新春櫻花

新年最好的節目- 去墳場賞花兼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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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斯叔叔死了

今早起來,西爺向我說的第一句話:

也斯死了。

腦裡浮出的就是去年書展開幕,他喜孜孜的像開慶生派對。雖然官蓋雲集,也搞不清楚有幾個真的讀過他作品。然我當然也只是混進去的。

不是文學人,也不算認真的稔熟。但像我這一輩的,誰沒受過他的影響?後現代、後殖民、文化身份……那些九十年代在信報、星島、經濟、快報、越界……上天天談論着的 ─ 那個擲一棵石頭,已能激起波瀾的、小小的文化界。

那個時代,學院還沒有正大光明的搞文化研究。大家都是往外跑,一點一滴地,在藝術中心,看電影、修課程。在黃禾壁主持的課程部,也斯開過一期寫作班,什麼用《妖獸都市》來解析後現代;找董啟章來講androgyny 。周蕾與馬奎斯,都是第一次聽說。當然都沒讀懂,卻覺得這個未知的成人世界真好玩。而東-西、雅-俗、男-女不可以二分,已成烙印。課程最後,文字好像沒怎寫,卻搞了些奇奇怪怪的object、和拍了段鬆郁矇的Hi8 片。那個時代,裝置和跨媒界才剛開始。蔡仞姿搞東西遊戲、李家昇黃楚喬搞女那禾多─沒有什麼是不可能,反正都賣不了錢。

當然也知道這個小小的文化界,總有種種的微言。不想說這是一個時代的過去,畢竟這些思想格局在我們這一輩當中,還是許許多多的未完成。我只是真的好記得,也斯叔叔總是咪着眼,好和藹的對我們這些小朋友呵呵笑。

也斯_2012書展

1997newyeareve
應是1997年除外,鄧達智在祠堂搞盤菜。一桌都是文化版記者編輯。
2012.2也斯-張輝
去年2月,本來是約短留香港的張輝吃午飯的,誰料給Sydeny在街上碰到也斯。
L1110081
1995年藝術中心出版。當時不很明白。還有一冊寫作班的作品集,白色小本,找不出來。

 

活在平常的創作、修行與政治︰ 《活在平常》新書發佈會

編別人的書容易,搞自己的書難。這冊《活在平常》好事多磨,從2009年末開始重輯舊稿,直至去年定稿,竟要拖了三年才面世。不過也是好的,如今回看,一切事過境遷,回復平常。

1990年代中開始投稿,想我最為人熟悉的應是視藝及文化評論。要不是因為小西提議,從沒想過把其他文類結集。如今書在手上,仍不知道這些近乎自囈的獨白,能對其他人有何裨益。自2004年開始寫網誌,《活在平常》把廣為流傳的純評論文章剔走,只留下當中透過藝術與社運進行內省的部份,並以去年的六四作結。去年這個時候,退出獨立媒體、不再評論當代藝術,暫時了結社會參與,再度回到學院。但萬料不到的卻是連繼不斷的小病後,竟又重新投入眼下更加複雜多變的新形勢。

與準備周日的對談,智良問我如何總結全書的關注。我說,大概就是一趟學習如何不要與影子打架的旅程吧。可能名詞說的大了點,但所謂去殖、主體的建立,不就是擺脫種種鬼打鬼幻相的過程嗎?這,我想,也許對無論在藝術還是在社運中前行的朋友,可能總有點用處吧。感謝作序的劉老師、智良;設計水哥;KubrickAmanda。當然還有小西、我媽和家人。

周日下午3Kubrick,有空聚聚。

六四6點,如常尖沙咀自由戰士腳下見。

草於富德樓

201261

「六四獻花」活動的自我考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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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電腦檔越來越超越個人記憶的負苛。朝花夕拾,重提舊事。

 

1999年夏。回歸未滿兩年。六四十周年。《國殤之柱》言猶在耳,各種為新政權歌功頌德的公共雕塑也在我城緊鑼緊鼓;地標式商場大興土木,偷樑換柱美其名為廣場。那年我重回中大修讀藝術史,讀到芝學哥大學巫鴻教授的文章深受啟發。巫鴻原來專攻古代美術史,尤其器物與禮儀、權力的關係。以扎實的學術根基轉向當代研究,其中兩篇論文:「Tiananmen Square: A Political History of Monuments(Representations, No. 35 1991, 84-117);及「The Hong Kong Clock – Public Time- Telling and Political Time/ Spare(Public Culture, Vol.9 No.3 Spring 1997, 329-254) ,說明現代政權雖把天安門改頭換面,開放「宮禁」成為「廣場」,既是為封建歷史畫上句號,又在新舊交替之間繼承整個建築群的歷史敍術與正統性。然民眾的記憶與活動,卻又在重議、顛覆官方的敍述。1976年周恩來總理逝世,民眾自發到廣場送上花圈,因而掀起四五運動。而1989年胡耀邦書記逝世,民眾也來到廣場送上花圈─沒有飛機大炮,也不是武裝起義,但這些花圈非同小可,都在重議歷史敍述,召喚歷史記憶,搖動着政權的意義,最後以鎮壓收場。而九七回歸的倒數大鐘,則接通京港與古今的時空敍述,既是倒敍,又是預言。學術對權力運作鞭辟近裡的剖析,反之亦證明了人民與藝術的力量,原來足以橫越古今上下。而廣場作為原應屬於人民的公共空間,更應寸土必爭。

屹立在文化中心廣場的《翱翔的法國人》原名應為《自由戰士》─這則已無法證實的流言在藝術圈中一直廣泛流傳。(來龍去脈見David ClarkeHong Kong Art: Culture and Decolonization112-116頁中的研究)作者的原意,死無對證。然香港反正欠缺一個紀念六四的場所,於是撥亂反正也好、是將錯就錯也好,便想到以行動來讓作品的意義活起來。

當時到底是誰先想到要發起獻花,我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我能肯定的只是,當時躲在藝術系的研究生辦公室草議聲明,三爬兩步便寫好,是我人生中草第一次草的聲明。文中劈頭便說:

「沒有叫人聲嘶力竭的口號;沒有大會的指定動作……請來為十九年前無端斷送青春和性命的人們,獻上我們最溫柔的悼念。」

當時想要做的,是在支聯會式老氣橫秋的悼念活動以外提供另類選擇。而「騎劫」(這是自2008年時代廣場一役後才開始廣泛使用的字眼)現有公共雕塑進行抗爭,近的則有1996年潘星磊向維園維多利亞女皇像淋紅油事件,令當代藝術進入時事新聞領域─ 前衛藝術/紅衛兵式打、碰、摔的錯位、民族主義與後殖情狀的對碰、民運的英雄主義想像…….等議題成為全城談資。於是聲明亦觸及香港本土身份、表達自由、公共空間政治等概念:

「是項行動,亦是作為體現香港市民爭取於公共空間或領域,進行政治/情感/藝術/任何信息之自由表達的象徵……希望大家能來為我們城市的民間歷史加添更豐富的色彩,在各種官方的/從上而下的/單調的/聲音中,加上我們自己的聲音。」

亦可以說,當時是有意打破以陽剛味獨專的政治美學,帶點非暴力抗爭的意味,但也有同時囿於「和平理性」的樊籬。

聲明草好了,用電郵與何慶基、鄭嬋琦和曾德平談了幾句,便各自傳發。至於為何會是我們幾個?大概也只是因為相熟、順手而已。整個過程應不消兩、三日。當時還沒有網上媒體,而我的人際網絡也止於狹義的藝術界。除了《明報》做了專訪,流傳限於友儕之間。第一年獻花,我還記得是特地去了花墟買花回來在中大插,然後跟李偉儀與小西從泳池旁出發。到了第二年,因為已在Para/Site搞藝評班,於是便呼朋引類一起去。這種狀況應也維持了好幾年,每回都有十來人同行。而有趣的是每回在戰士腳下合照,都有不同的組合。比較長情的有陳啟賢,他2004年在廣場上即席寫生,好像是每年都會把作品帶「回去」憑吊。當中已各散東西的朋友,有的後來到美國升學,現已落地生根;有的興趣轉向,已不再在藝術圈蒲頭;有的又雙雙結了婚;又或者仍在藝術和政治相關的位置上努力。

2000.06.04
2004.06.04
2008.06.04

(2008年前後腳到的朋友。)

2008.06.04

2003年七一不久,我離開了Para/Site,何慶基也從藝術中心、民政局、上海當代藝術館到中大等換了好幾個不同崗位,遠在中大教書,卻總會在危急關頭寫文發聲。鄭嬋琦則好像沒怎離開過藝術中心,不過已換成了只是寄居的租客,致力於社群藝術的各個面向。崗位最故定態度轉變最大的是曾德平,他一直在理大教書,跟年青人談藝術時總近乎傳教士般的虔誠。除Para/Site的工作外,跟他一起經歷了天星碼頭與皇后碼頭的抗爭,他再轉移到菜園村的農耕工作。他2007年開始學佛,翌年告訴我要退出聯署,專心修行。於是呼籲每年便只隨個人的生活圈子行走,總之六月初總會有朋友自動提出一切照舊,能碰面的便來個合照,沒碰上面的,看到前來者留下的花束,憑吊一下,便過海去維園或回家。這些年來到底有了多少人呼應號召前來獻花,我們無法知曉,留下的花束亦時多時少,有時會被文化中心的工作人員趁獻化的朋友離開便趕快丟掉(見獨立媒體)。而回看這些照片,個人與大歷史的交接,往往才是最令我感觸的地方。而同類的探索,記得還有小西2000年在Para/Site藝術空間辦的《「六四(集體)私人記憶」 》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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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也總有做逃兵的時候,包括有一年去了威尼斯雙年展。2005年加入獨立媒體編輯團隊,每年六四在維園設立捐款站需要大量人手。2009P-a-riot 的《風雨飄搖愛國時─80後六四文化祭》,聲勢浩大,其後更壯大成反高鐵與接連的社會運動;去年《活化廳》發起「來往廣場的單車」活動,以「自由戰士」作終點。樂得有朋友繼往開來,免卻我港九兩岸奔波,便沒有親自前往。獨媒的小檔在主禮台背面鎂光燈不到之處,待市民入坐後倒是非常安靜。自2008年起,我與幾名法友會來這裡圍坐共修慈心禪,既是對運動中燥動的心靈的調劑,也是對所有因為民主自由而受苦的人的祝福,包括過去、現在或未來的施壓者與受壓者。這幾名法友平常都是各有各忙,閒時相見的機會也不多。雖然我們只是獨坐一角,但堅硬的石屎地把我們與舞台另一邊的人們相連。仇恨應不是讓我們走到一起的原因,慈悲才是可以修補歷史創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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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日「藝術公民大聲行」,撐國內維權藝術家艾未未,據說有多達2500人參加。集會最後以文化中心作結。我尾隨着大家,看見鬆散的人們竟都目標明確地逕自走到「戰士」的腳下。感謝凱撒這位老先生在有生之年為我們創作了這具偉大的雕塑,令廣場不止於只是一片臨海的空地;而人們的到來,令「戰士」復活─而這復活的過程,足十九年長。

這七、八年來香港社會劇烈躁動。從前最有創意的人們,能在藝術裡安身立命;現在最富創意的人們,都跑到街頭參與社運。回想這些年來寫過的文章、教過的課、在大小場合上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與許許多多的朋友一起經歷了許許多多的第一次─寫聲明、發新聞稿、寫橫額、製作遊行道具、企街站、申請遊行、嗌大聲公、面對警察……我仍無法判別這轉變的好壞,然我也無從開脫。但到底聲明、發新聞稿、寫橫額、製作遊行道具、企街站、申請遊行、嗌大聲公、面對警察……是不是就等同社會運動?還是,正像李智良近在〈我們要毀減舊世界並以___取代它!〉所說:「當荒涼的現實以過度吵嚷的方式回歸現實,它顯得極富劇場性[……] 妳不免會懷疑,其實沒有發生過什麼『抗爭』,它發生在別處,不在這裡。」(《字花》31期,20115-6月號,16-17頁。) 並巧上周莫昭如在《故事、教育和社會運動》討論會上也說:「雄仔叔叔不是離開了社運去咗講故仔,依家翻番黎。社運不在於示威而是包括好多projects,它可能是educationeconomics、性別的……」聽後感到釋懷。

革命和藝術都是孤獨的路途,縱然它有時熱鬧。或許也只是個人的抉擇,在派對裡累了,無謂微言大義。正在努力完成手上的工作,七月後能換個着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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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集照片:

1999年與朋友發起六四獻花活動,每年總會與不同的朋友在「自由戰士」腳下合照,然這誌記着友誼與歷史的珍貴照片,卻只有斷續存檔。今年「活化廳」發起《誰怕自由戰士?──重生儀式》,誠意徵集大家每年六四在「自由戰士」下拍過的照片,分享私人與集體的回憶。請把照片檔案電郵至「活化廳」info@wooferten.org (查詢:3485 6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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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德平:〈對〈六四獻花〉行動的觀察思惟和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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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籲原文:

沒有叫人聲嘶力竭的口號;

沒有大會的指定動作……

請來為十九年前無端斷送青春和性命的人們,獻上我們最溫柔的悼念。

為紀念六四事件十九周年,我們僅呼籲各方友好,於六四當日下午六時,前往位於尖沙咀文化中心外,已故法國藝術家凱撒作品《自由戰士》腳下,獻上一束白花,透過最簡單而意味深長的方式,向十年前在天安門廣場上殉難的人們、和所有為曾為自由而犧牲的人們,作出最衷心的致敬。

是 項行動,亦是作為體現香港市民爭取於公共空間或領域,進行政治/情感/藝術/任何信息之自由表達的象徵。無論你是否相信這件位於我們的城市中心的公共藝術 品,曾遭政治審查而被隱性埋名,都希望大家能來為我們城市的民間歷史加添更豐富的色彩,在各種官方的/從上而下的/單調的/聲音中,加上我們自己的聲音。

如果大家當天有空,我們誠邀大家一起獻花。沒有獻詞、不用祈禱、更不用簽名或捐錢,只要記得帶同一束白色小花(大花都得)便可。如果不怕老土,亦請盡量著沉色衣服,和在襟上繫上白花,以致餘哀。

因為是沒有組織的緣故,只憑心意(也沒錢賣告白掛橫額),很希望大家在收到這個電郵或訊息後能幫忙廣為流傳。不論人數多寡,當日天色如何,亦會照樣進行。

香港市民

梁寶山

鄭嬋婍

何慶基

曾德平

僅此呼籲

June 4th Flower Dedication

No slogan to chant;
No instruction to follow…
Only, too many people lost their youth and their lives seventeen years ago.

To commemorate the 17th anniversary of the June 4 massacre, we ask that you join us to dedicate a bunch of white flowers to the Flying French outside the Cultural Center. A simple and gentle gesture of mourning that speaks a thousand words: respect for those who gave up their lives for the fight of freedom.

This action symbolizes Hong Kong people’s struggle for political, emotional, artistic and other forms of expression in public space. It’s up to you whether to believe this piece of public art in the middle of our city has suffered from political censorship, and managed to survive only under an alias. It is also you, and all of us, too, who can enrich our collective memory, and interrupt the all too top-down and monolithic voices from the authorities.

If you have time, may I invite you to bring a small (or big) bunch of white flowers and come to our public space at 6pm on June 4th. And if you don’t mind, please wear something dark. There’s no script to read from, no prayer to say. No one will ask for your signature or donation.

This is not an organized action, but a gesture coming from the heart. Please help spread the word: see you there, be it sunshine or rain.

(英文版是誰譯的呢?我都忘了。)

願我們都成為大樹!敬悼周錫輝師兄

(《保樹立人》特刊重貼)

認識周師兄,要多得整個把中大搞得滿城風雨的前任校長劉遵義。2005年,其時獨立媒體成立不久,不少成員都是中大出身,劉遵義上台以「國際化」為名把中大英語化,我們當然走到前線事事關心。一直不為人所重視的校友評議會http://www.alumni.cuhk.edu.hk/chi/convocation/ 特別在周年大會議題上加入討論環節,我們都是已畢業的校友,走進位於恆生大廈頂層的會場雖無妨礙,但當時的學生會幹事胡浩堂卻被拒諸門外,並給銀行大班彭玉榮老校友惡言相向:「I will use all my power not to employ you!」成為一時金句。(http://www.inmediahk.net/node/28867)校友會連帶老校友之類一向給我們的印象都是保守與建制。此語一出,卻令不少老校友嘩然,其中一位便是周師兄。隨後劉校長大興土本,斬樹開路、成立新書院。周師兄、雷競璇、關彩華、陳祖雄、許漢榮、鍾美儀等老鬼,陸逐產生要在評議會以外連結校友的組織,於是再連同繆熾宏、莊耀光、陸耀文等組成校友關注組http://www.cuhkalumniconcern.com/ ,監察校政,支援學生。記的關注組開初的會議,就曾在我們家徒四壁的新辦公室舉行,大家還送了我們一套杯子。出版《新書院事件特刊》,周師兄和夏淞就像回到大學時代,坐在長桌兩端做校對。

當時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周師兄原來是老保釣,亦是剛鬧校院欺凌新聞的新界喇沙校長。只見這批老鬼年屆退休,做事卻幹勁十足,人脈廣,經驗老。隨後保樹立人、新亞校友會選舉事件、學生報情色版事件、拆卸烽火台及朱銘雕塑、關注組換屆選舉,以至去年新民女豎立中大並擬長期擺放……都有周師兄的身影,每每坐言起行,我們自愧不如。最難得的是,周師兄雖完全做得八十後老竇,卻從不主導。亦也許是對千奇百怪的反叛學生見怪不怪,故此非常開明寬容。記得2008年情色版事件,報社被千夫所指,記者有如狗仔隊般駐守本部,范克廉樓重門深銷,氣氛緊張。我伴隨周師兄回校想要了解情況,也不得其門而入。當時周師兄覺得校方不但準備嚴懲學生,還在淫審刑責前劃清界線,急的如熱窩上的馬蟻在范記樓下踱來踱去,想要為學生向校方施壓說情。又一次,也不記得是因什麼原委聽周師兄在中大「想當年」,搞學生會時落堂出去教完書,然後番黎學校通頂,「好捱得」。當時中大路遠,又沒有電話,遇事上了差館也是父親靠人轉達着他回家。而最後一次見他,則是去年學生會的新民女論壇,當時我支持何慶基重塑89年原民主女神像永久擺放方案,然主流意見是怕節外生枝,而新民女亦成為歷史一部份。而周師兄則覺的此議可從詳計議。

周師兄之平易近人,對獨媒眾人尤其關切,特別是身材瘦弱的朱凱迪,跟他碰面,不止一次開口就是問他近況!父輩不一定父權,亦可以是經驗智慧的薪火相傳、互相扶持。周師兄身材高大建碩,武功有多高強我無緣見識,幸他有的舊生、Jaco在面書上繪形繪聲:

「舊底 d 中學常有古惑仔 “接人放學", 細個在另一間中學曾有同學仔比人夾走打到失憶的,幸而老衲自己未俾人夾過。(老衲有無夾過人呢?嘿)。有次在新喇放學,見有幾條友在準備夾一件師弟,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條彪形大漢,一身功夫裝, 勁裝結束,氣度威猛,越眾而出,一手放背,一手戟指,向眾潑皮流氓喝道 “一個二個係度做乜野!" 眾蛋散見此粵語殘片般的情狀,皆不敢答話,夾尾而逃。功夫佬者,老周也,常在學校教國術,打蔡李佛焉。」

至於Jaco對周師兄的評語:「老周平日除左民主洗腦,仲好鍾意講 “做人最緊要係有義氣" 義者,宜也 當時覺得佢好撚煩,但其實又一路記住的。」我輩搞社運口水多過茶,每遇警察、保安圍攻,總予人秀才遇着兵之感。而習武之人講義氣,就是不用出招,周師兄的氣度總能聳動人勇往直前,就是要去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只要有他在,便無後顧之憂。

雖然大志未竟,但想起周師兄是踢着波走的,應該也算是開懷地離去。一棵大樹倒下了─但別忘記我們也能變成可以為別人遮風擋雨的大樹!

禪修生活

午飯後的齋堂,熱。人去樓空,只餘安靜的日照。

第三次進宣隆的禪修營,卻已經記不起多少次閉關、打七、進營。

都說禪修不是為了坐在蒲團等喜悅,而是為了生活實踐。這是近這一年才慢慢能夠體味出來。

這次進營前剛要為工廈搞記招,既怕警察冚檔、又怕回答記者不周。才剛趕的切病好,便要被眾多記者圍着卦咪。幸好關注組的兄弟姊妹分工合作,一切順利。記招的前一周,劉老師忽地送了我一串念珠。心煩意亂的時候,正派用場。為工廈奔走的時候,我總放在褲袋,走路、坐車時便拿來數數。

禪修營只有短短四天,坐着痛,怎也不及真實生活的困難和痛苦,每回想到這裡,便再找不到放棄的理由,一於坐到鐘响,甚或鐘响以後繼續坐,把握可以甚麼都不管,袛管打坐的機會。活在當下,不再思前想後,放下種種執見、虛妄和死懼─同樣的道理,去年不懂就是不懂。於是見過了林鄭之後便大病了一場。再高級的官員,或再滿肚密圈的政客,都不過是平常人一個。看不起別人或把人看成對手,都是欠缺平等心,捕風捉影,和影子打架。面對再困難的局面,只要能保持正念,總是能發現被慣常的二分法所遮閉的出路的。有朋友說,社會運動從來只有輸的份兒,那嬴過一丈?但世事總不會盡如人願,無論多正義的運動也一樣。如果因為無法得到完全的成功便就放棄,不就正是不明緣起法嗎?只要大家都願意無站出來,或只是多行一步、多想一回,不就是已經種下了改變的種子嗎?而這些種子會在何年何月開出怎樣的花朵,誰能料呢?

回來繼續無盡的開會、傾談。還有學期終結,看學生交來的功課,像跟我分享他/她們成長的困惑,每一個作品都非常美麗。快畢業的,我祝願都能在艱難的環境裡持續創作,才剛踏上創作路的,我但願你們都能找到藝術之於人生、社會的意義。

當代藝術 轉寫為引

去夏遊了一趟約紐,總結幾字,當代藝術─盡是虛妄。新年教新課,竟在某大學教新生當代藝術。生命苦短,這些無聊東西,少搞為妙。

昨終於去看了藝遊鄰里 ,趁無人,也去了一趟gallery exit看馬琼珠的in-ward gaze靜觀。撫今追昔,轉寫為引。

一、

沈寛《希望之舟II》 木、紙張及茶葉 尺寸不定 2006-2010

 

沈寬 《希望之旅》(作品構思草圖 鉛筆紙本 40x30cm) 2003

沈寬 《希望之旅》(作品構思草圖 鉛筆紙本 40x30cm) 2003 /《希望之舟II》 木、紙張及茶葉 尺寸不定 2006-2010

吳瑪悧 《收集夢想》1996

吳瑪悧 《收集夢想》1996

 


 

 

吳瑪悧 《收集夢想》1996

二、

馬琼珠 《海浪寫的》2010

 

 

 

馬琼珠 《海浪寫的》2010

梁御東 (題目不詳地點:菜園村 時間:201126日 新春糊士托.菜園滾滾來——大型廢墟藝術節

梁御東 (作品資料不詳)

 

 

 

 

 

 

 

 

三、

廿樓

 

 

 

 

 

 

 

歐家威 (題目、年份不詳,大約在1998年吧?)

 

 

 

 

 

 

 

尹麗娟 (題目、年份不詳,大約在1998年吧?)

無啦謂勁架勢發明隊

 

 

 

 

 

吳鋌灝 鼻孔清潔器

 

 

 

 

 

何文聰 沐讀 2010


 

 

 

 

 

Samuel Swope Banana’s copter 2010


 

四、


 

 

 

 

 

 

 

 

馬琼珠 film still」 – 《小津安二郎東京物語》 2010

周俊輝 Stalker- 「油缸在哪裡」》磁漆布本 2008 Stalker,"Where is the tank" enamel paint on canvas 100cm(H) x 150cm(W) 2008


 

 

 

 

 

 

 

五、

 

(未去看李傑的展覽,大概會與劉學成、陳玉瓊並置吧。)

說明如有錯漏、不詳,敬請指正、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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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學生備課時讀到的,也搞一段分享:

For her, the celebrants of pluralism were simply looking in the wrong place. [Rosalind] Krauss sardonically noted how ‘We asked to contemplate a great plethora of possibilities in the list that must now be used to draw a line around the art of the present’, and went on to enumerate many of the types we have already noted here – video, performance, body art, Conceptual Art, earthworks and so on – concluding: ‘ If they have any unity it is not along the axis of a traditional notion of ‘style’. But rather than accept this eclecticism at face value, Karuss raised the question: ‘ Is the absence of a collective style the token of a real difference? Or is there not something else for which all these terms are possible manifestations? Are not all these separate ‘ individuals’ in fact moving in lockstep, only to a rather different drummer from the one called ‘style’?

(see : Notes on the Index Part I and Part II (1976/77), in The Originality of the Avant-Garde and Other Modernist Myths, pp. 196-219. Or October on-line version http://www.jstor.org/pss/778437 )

我看的當然只是斷章取義,關於(非常成疑的)Post Modern Art的討論,參:

Perry, Gill and Paul Wood ed. (2004) Themes in Contemporary Art. New Haven and London: Yale Uni. Open Uni. p. 24-25.

 

藝術/家‧吾友

一、師承

講了一堂自己也不求甚解的課。許是我的愚眛,讀了這麼些年書,近日才明白何謂師承。打開老師的唱碟,小本全是對老師的老師的懷緬,對「作者」着墨卻很少。打開莊申的《中國畫史研究》,1959年台北中正書局版本,想起十多年前莫生給我們講的導論課,什麼石頭也會亮着光、什麼山體的結構。當時老覺的古代-尤 其是中國藝術於今日已無關痛癢,答題搬字過紙,投映片上的與文字上的各不相干,像不懂水性,就是扶了個水泡也是人有人沉水泡有水泡浮,全都聽不入耳。莊先生在世紀末來中大做過訪問學人後不久即離世,這下翻着老師的老師的舊書,才察覺錯失的原是那麼多。這陣子聽琴,才開始讀懂畫。恨遲。


留意斧劈峻的剛勁表現

李唐 萬壑松風圖

http://myweb.hinet.net/home2/hct06157/21_16.jpg

(傳)董源 蕭湘圖

http://vr.theatre.ntu.edu.tw/fineart/painter-ch/dongyuan/dongyuan-03-03x.jpg

忘記告訴同學的還有許多─例如常說「寫畫」,單從動態已知道這是文人的藝術。董其昌的南北分宗,還要辨認北宗的鈎斫[酌]與南宗的渲染。而借用禪學南北宗,是學理上的附會,以強調文人畫之非「工藝」性,講求直覺、遊戲。董其昌的南北宗,嘗試以「目見」博識(「故論畫,當以目見者為準。若遠指古人曰:『此顧也、此陸也。不獨欺人,實是自欺。」)建 立論說權威。在沒有博物館的年代,判別是否「科學」,已成疑問。至於作為集創作與評論一身的文人,分宗志在批評,目的在推崇文化(人?)畫。印備給同學的《論中國 山水繪畫的南北宗分宗》,莊申則與這位明末古人「認真」起來,層層拆解南北宗說之餘,按董的宗派說推陳出新,提出四宗說:1. 李思訓、李昭道:青綠金碧、小斧劈與鈎靳兼用;2. 院派:劉松年、李唐、馬遠、夏圭─兪劍華:「格局脫胎於青綠山水,而乃用水墨大筆,一變其拘謹精緻之態。」;3. 唐宗派:即是董其昌說的南宗,以水墨渲染作畫。4. 元明派:即元四家黃公望、倪瓚、王蒙、吳鎮,典型是乾筆擦峻、淺絳烘染。

除筆法外,James Cahill(高居翰)一路則是山體結構分析,比起筆法的「中國性」,較從構圖入手。那天從中大老遠借來給大家看的《山外山 : 晚明绘画, 1570-1644 》,並不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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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上我以港產片中的唐伯虎和東廠來喚起大家對晚明的印象。有同學或許讀過黃仁宇以「大歷史」方式寫成的《萬歷十五年》。那天下課去了看CIL邀 中國崑曲博物館演明‧《綉襦記》的「打子」、「教歌」。也許大家會視文人畫為理所當然,而不明白這種標榜這種以「非藝術家」身份為藝術家的社會意義。不要 以為中國藝術都很高雅,崑劇跟莎劇許多劇目其實都是胡鬧一通。《綉襦記》「打子」一場描述因嫖盡千金而流落賣歌的儒生被上京述職的父親撞個正着,一介文人 要在街頭賣歌正是非常失禮,故而被老竇大義滅親一棍打死。其後點知又死唔斷氣,被行乞的救回,然落難至此,仍是一身文人氣,被着出門叫化,卻推三推四。

我想說明的是,要理解文章,其實先要理解語境。文人畫之提出,必要從士、農、工商四民社會之間的階級結構來理解。否則書唸過了,仍只是想當然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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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下課前跟大家又提起師承。純屬個人感觸。歷史包袱故然沉重,想與大家分享的,其實是知識授-受的美麗。

小工具:

介紹兩個小工具,看中國藝術,當然要看台北故宮:

http://www.npm.gov.tw/

另,粵語正音:

http://humanum.arts.cuhk.edu.hk/Lexis/lexi-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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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游藝與圓融

說授- 受知識的美麗,這 當然不能通過以八達通來點名報到的量化教育可以做的到。教與學之間,總夾雜帶着遲疑。快則一個半個學期,慢的可以是整輩子。我看我一生人要學的,就是一個 「慢」字─禪修的老師着我要慢、太極的老師着我要慢、彈琴的老師也着我要慢─才想起,這個慢字,老早在十多年前陳育強老師已着過:「梁寶,你腦子總比手要 快。」當時聽了很不服氣,如今才明白老師看準了學生特質的意思。我不知道,在藝術與教育都變得非常職業導向的今天,還老師還會不會向學生說這種話,把你看 成一個整體,而不是孤立的學科成績。從前,覺的藝術與人生─真是不合時宜的老話─從前……

文人視藝術的最高境界是遊戲,各種科目實是一理通百理明。於是《卧虎藏龍》裡楊紫瓊看見章子怡寫字,會問她是否有學劍。 近日聽琴,認真的聽,說的技巧一點,跟寫字寫畫一樣都是時間與力度的掌握。說的抽象點,理與氣而已。都說琴不在聽眾的多,總是細水長流。聽琴的人多了,也 未必是好事。抵抗媚俗─格義一下,竟又與現代的前衛觀念不謀而合。前幾天跟也寫藝評的藝術史學者朋友K閒話,在追逐足以影響教席的出版點子之餘,寫寫不用註腳的評論,於她像放假。而我則剛好相反,當代理論與現代藝術讀來,寡而無味,於人生無益。反而讀讀古文,更覺滿有啟迪。

三、用藝術抵抗藝術

上周末藝壇朋友許多都雀躍於謝德慶到訪,並於彳亍亞洲行為藝術之實踐與檔存上主講。謝已經是經典中的經典了,藝術上還有什麼好說的都早已說過了。聽講其實是親身見見風采而已。都六十歲人了,腰板挻直,那種強而有力的實在(strong presence), 才是概念以外的藝術與人生的核心。脫離行為藝術圈子好一段時間,聽了兩天的圓桌會議,最記得的話有幾句。一是李文以非常藝術家的方式說藝術不重要。另一是 梁惠敏說行為就是要去表達個體。當然這些話都有特定的社會條件與個人際遇。於我,我是越來越沒話要說了。當抵抗成了條件反射─當建制成為絕對罪惡的同義 詞、當藝術家的貧窮成了一種美德、當說話就只餘說話本身,到了最後,就只餘用藝術去抵抗藝術,用自己去抵抗自己。說多少遍作者已死都是假話,藝術家最不能 放下的就實就只是一個我。至於行為藝術的網絡─一群哥兒們周而復始地惺惺相惜,已是後話了。

上周看工夫傳奇,澳門的詠春雷師傅,茹素多年。紀錄片的主角問他吃齋與雜,打拳有什麼分別,他說吃肉時燥啲,吃齋時冷靜 啲。都說武藝,武原是藝。不知是鏡頭使然還是師傅的真功夫,那種篤定,直帶幾分無我。不是說忘我,而是無我。我原是空─可勞相忘?拳是有的,可背後卻只是 空。筆是有的,我卻是空。

功夫傳奇:詠春無華 (亞視版2010.10.17)

主持:施祖男(Vinz)
編導:張永添
監製:倪秉郎

http://programme.rthk.org.hk/rthk/tv/player_popup.php?pid=4832&eid=116927&d=2010-10-17&player=real&type=archive&channel=tv

毋止於個人─禪修小記

缺席七一,自2003年首次。沒想到政改弄得天翻地覆,但老早便報了名入禪修營。這半年來重新適應獨居生活,教書和公務一波接一波,中場小休,實不為過也。

七一早上,夏日炎炎,還在擔心今天遊行的朋友。踏入弘法精舍就決心放下,不決心戛然而止,煩惱只會不斷。短修四天、每日四節、每節一個半小時,有點像服藥。宣隆禪的願文,抽筋也不許動─然腳再痛、身和心再是天堂地獄的反反覆覆,也不及日常生活的種種煩惱。禪修得靠個人精進,但禪修又不止於個人。我在坐禪、你在遊行,共因共業─怎樣說好呢?

入營第一天的精進,到了第二天便滑陂。就在開始滑陂的這一節,指導的師兄帶我們念了一節《慈悲經》。白話經文有累贅,但請留意歌詞:

一個善於修習善法,希望得到心境寧靜的人, 他應如是努力,令自己能幹、正直、高潔、恭順、 溫柔與謙虛。

他應知足、少欲(能忍)、少俗務、生活簡樸、對感官欲樂有自制力、謹慎、不厚顏無恥,亦不貪戀眷屬。

他應勤求無過,以免遭到賢明人士的譴責;他應常發善願:

願一切眾生皆能快樂、安穩、以及心智健康。

願一切眾生無論是弱或強,高或矮,長或短,強壯或中等,大或小,看得到的或看不到的,住在遠方的或住在近處的,已生的或即將出生的 …,無一例外,皆心境快樂。

願不論何處,不管誰都不會欺騙任何人、蔑視任何人;願他在盛怒或惡意時,也不會傷害他人。

願他能像一個不顧自身安危、保護著她的獨子的母親一樣,培養到對一切眾生的無限慈愛。 讓他無限的慈愛普及全世界,遍於十方,沒有障礙與阻撓,沒有仇恨,也沒有敵意。

無論行、住、坐、臥,祇要醒著,他都必須發展他的正念(修習四念處),這才是智者所稱的「梵行 - 最清高的行為」。

沒有過失,但有戒德,且有洞察力地捨棄愛欲,依於真理,他將不再轉世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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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厚顏無恥,以免遭到賢明人士的譴責…幾乎唸不下去。這不正就是這陣子社會的對照,自己的對照嗎?《慈悲經》的「訴求」本來很原始,出於森林修行的需要,避免受到毒蟲、猛獸與及其他有形無形眾生的滋擾傷害,和對受到滋擾傷害的恐懼,佛陀於是教導弟子先對眾生發願慈悲。二千五百年過去,然我們原來還是活於被/欺騙、被/蔑視和盛怒中,有意無意的被/中傷;忘記人我無別,眾生平等;失去理智、不能正直而行。明白禪修並不是一個人的事,這一坐特別清醒堅定。感謝重新翻譯這節經文的梁師兄─說也湊巧,師兄名字也叫國雄。

另有一節,本來坐的很苦,特然想起遠方的性者法師,轉念之間,由心裡笑到咀角,安然坐到鐘響。

感謝籌備禪修營的各位師兄姐。在最適當的時侯,給予機會讓我收拾心情。更感謝這次同行的富德樓室友,看着大家進步,令我更加堅信正念的力量。

人很小,樹很高,也就不覺得被大廈圍困了。b和m在臨離營前在樹下幽幽的談。

*經文出自南傳《經集》utta nipāta。與我們平常稱為《慈經》的版本同為選節。英譯本可參:http://www.suttareadings.net/audio/index.html#khp.9

靜夜送客 知我莫如琴聲

深宵把吾友送走了。路遠,自知意猶未盡,把杯碟洗完,坐下來彈琴,自是一番體會。向來律己從嚴,還會抽煙喝酒的時侯,千杯不醉不是因為好酒量,而是因為放不下。這種性格,學佛之後變本加厲。刻意遠避藝壇人事,但江湖事總得在江湖了。無法討好所有人,唯有正直而行。孤獨有時,看各色人等在同樣的軌跡上兜轉,無論與藝術抑或政治又或者愛情有關無關,又覺得有些事兒不再一樣。隨眾或獨處,張狂或鬆弛。酒不沾唇自然hyper,有覺唔瞓自為一種對自己的對抗。無謂高估自己,更何況無所謂我。

2010年6月7日 深宵 謝吾友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