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行(2010年2月25-27)

藝文‧三昧 2010.03

報讀書的計劃失敗,忙中身體又出現毛病。湊了幾個藉口到台北散心去。

本想去關渡的藝大看看,搭捷運去了竹圍。知道蕭麗虹的工作室許久了,這次租了單車專程去看看。好安靜的一個園地。

淡水河


關渡橋

河岸對面就是關渡宮,不是景點而是一座香火鼎盛、活生生的廟。

沿淡水河搭車,總覺景緻就像大埔。同樣都是河岸,自家的大埔雖蓋了單車徑,但人文與自然風景的雙映成翠,沒有過度管理、大叔大審與遊人同樣平分春色、廟前是貨真價實的廟會,生活的氣息,還是台北比我們做得要好。久未放晴,這天竟偶有陽光。放棄了去藝大的計劃,就隨意的沿河踏車。

唊着杏仁茶看這邊的大哥批鳳梨,多認真熟手。

原線回台北,正好可以去奇岩的農禪寺看看。聖嚴師父從果東法師接手了農禪寺,法鼓山就是從這基礎上慢慢發展開來的。大年後農禪寺便要擴建重修。這次是來的正好。小寺沒有金山法鼓山的宏偉,然那種樸素實際、天真自然,仍是正宗的法鼓宗風。請了今年的揮春「安和豐富」,便高高興興的回台北。

Robert Wilson X優劇場

(在網路上找來找去都找不到一張像樣的照片!)

說也難以置信,這是我第一次到兩廳院看戲,為的是Robert Wilson X優劇場的「鄭和1433」。起行前有朋友謂「你去睇實驗乎?」藝術家要成長,需要的不是保持一實風格,而是放下、再上路,更加需要的是願與同行的觀眾。

要十八般武藝的優去演木無表情的意象劇場,對導的和演的來說都是一次挑戰─不是藝術的挑戰,而是誰應怎樣放下誰的開放襟懷。我的總體評價是─優人的身體,使意象不只虛有其表;劉靜敏的文本,讓敘事底下的情緒變得內斂而深刻;Robert Wilson的想像力,把詩意變得具像。反而一致拍掌的說書人唐美雲,以我個人對「沉悶」的限度,有時是耀眼很太過好看。

Robert Wilson不愧為意象的大師─全劇以一座巨大的卧佛的死亡意象開始,最後以鄭和躺在以樹枝砌成的床上睡/死去作結。「下西洋」的遊歷,正好讓他天馬行空的想像加得以發揮,從長頸鹿到南亞森林、從明式殿堂到航海帆船、從大海到天堂、海盜與宮主的奇裝異服……豐富得目不暇給。大師的舉重若輕,用幾個分場來舖陳的「船隊」,到最後出場時竟是從台頂吊下來的一只模型船!那種鬆容直是幽了觀眾一默。劉靜敏既把最後一次下西洋設定為一次內心的航行(和「懺悔之旅」-後詳),後現代式的歷史拼湊,反而騰出了更多舞台空間來讓把心理歷程具像化。沒有具體的時空,整個旅程的調子是深沉的灰。反覆出現的投映,是一團凝滯在台心的雲。最後一次航行,飄帆過海的意氣風發─舞台上,可以如何去描述無盡的汪洋與流動的風?Robert Wilson的方法是,放一塊輕紗,讓它徐徐舒捲。

山和海是恆久的藝術主題。跟早年的《水鏡記》一樣,《鄭和1433》不是歷史劇,卻呈現出歷史的深縱,和歷史與個體之的大和解試煉。鄭和六十高齡七下西洋不是歷史的捏造,然而編劇把這最後的旅程定調為「為自己航行」─ 下西洋為帝國與周邊奠定的關係,美名為宣德化而柔遠人的朝貢,實質為干預內政、資源略奪。曾被斬閥的森林、曾被俘虜的海盜、曾被充當成明宮主要遠嫁的宮女、被閹割的夢魘……為自己航行是一場無邊的回憶之旅,對所作所為的追疚、尋找靈魂與心靈的終極救贖,使「鄭」劇蒙上了一層濃重的宗教感。最後一場「自由的海上靈魂」節奏緩慢,說書人的角色也已功德完滿,就讓意象層層疊疊自己說話,曾經擁有的奇遇經歷在雲海中又再登場*。也許是我多心,大海雖然曾經是戰場,但鄭和的最後使命,卻是「阿拉要將鄭和留在海上,他不屬於任何陸地,透過大海,他讓土地相連,讓國家相連,讓人心相連,他是海上的王。」這種從邊緣回看島嶼、陸地與大海的意象,卻又是如此鮮活地對照着當下的兩岸政治。

這次寄居在慈月師姐的學舍,不用再住在那些窗戶不能打開的小旅館。早上還可到後面的仙跡岩農運。非常感恩。路上有勞台灣的師姐們接待。願大家別後安好。

*結尾的一個意象其實很不解─鄭和慢慢地爬上了船枙(?),燈滅─為什麼還要拔掉在枙上的木枝呢?有朋友能告我嗎?

廣告

2 thoughts on “台北行(2010年2月25-27)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