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小記之三─書

昨晚颱風將至,本來已在荃灣小巴的隊頭,準備到朋友家作客,不捨之中,唯有作擺。回家準備防風措施,然後便風兩之中朦朧睡去。醒來狂風已過,收拾殘局,又好好享受借颱風偷閑的一天。把一直沒有完結的台灣遊記草草寫完。


剛出家的心道法師

、《靈鷲山外山》─心道法師的傳奇

多年已沒閒讀小說,看資料、讀理論,膩了便翻傳記。參觀完世界宗教博物館,到七樓的小店逛逛,外子見有心道法帥的傳記《靈鷲山外山》,上面印有心道法師的小像便道:「怎麼長的這麼英俊!」宗教領導的魅力,當然不在外表。但記得上回外子在讀聖嚴法師傳,也突然嚷道:「你看!師父小時樣子多靈悧。」而我記得證嚴法師年青時的老照片,一雙會說話的眸子。看敦煌壁畫,尊者阿難不也是眉清目秀?莊嚴法相,有諸內而形諸外,其實又何妨當是接引眾生的方便?

為對靈鷲山不認識,所以緊趕在回程途上把心道法師的傳記一口氣讀完,緬甸與台灣的成長環境,箇中的對碰合起來的竟成為一部傳奇,且舉幾軼事為例:生於戰亂,與聖嚴法師一樣,心道法師也曾當兵,但心道法師參與的卻是四九年以後流落在滇緬邊境的孤軍─「雲南人民反共救國軍」,靠着販賣鴉片維持軍餉與武裝,號稱萬人部隊,然實際的武裝人員只有五、六千─因為聽說入伍可以讀書,心道法師便在1957年參軍,其時只有九歲。幸好是1961年方於聯合國的壓力,國民政府以「演習」名義撤軍,心道法師隨軍到台。蔣經國見到這批百餘人的少年軍,分咐說:「這些孩子能讀書的儘量讓他們讀書。」,才在台灣安頓下來,生命重新開始。


緬甸習俗,會把經文刺青,年少的心道法師也有樣學樣,把「吾不成佛誓不休」、「悟性報觀音」、「真如度眾生」和「卍」字分別刺在手臂、手背、胸口和肚皮上。然而把刺青在台灣被視為不良行為,試過被警察查問,要他回諗心經才肯放行。心道法師甚至也坐過牢,罪名是「偷竊和意圖逃亡」。事緣是他與軍中好友思家心切,想到偷竹筏划回緬甸,結束內戰,救國治國。竹筏當然不敵海浪,這邦異想天開的少年在近岸勉力游回來,還到派出所自首!將軍先他們少年無知,道:「罪名不成立,回去便是!」可是當時心道法師求道心切,軍旅行活越來越不適合他,便要求法官給他一個罪名,好讓他可以退役。坐了八個月牢,出獄時,心道法師才二十歲。

1973年俗名楊進生的心道法師,輾轉在佛光山出家。然而是出了家,法師的求道之路也不好走。也許是因為小時在緬曾經見過阿羅漢飛掠水潭而一直念念不忘,按部就班和隨眾的寺院生活對「只管打坐」的心道法師來說也嫌太過干擾。一年後,開始離群索居。先在外雙溪,後到宜蘭雷音寺、繼而是圓明寺、靈山塔、如幻山房、周舉人古堡、鷹仔山的普陀巖最後到達最為險峻的法華洞,從1974年到1985年十一年間,心道法師從默照禪、十二頭陀行、塚間修到兩年斷食,逐步迫近生死的臨界點,才再擴展成要憫盡蒼生的菩提道,過程像讀小說般不可思議。為了避靜,心道法師七次遷關,越遷越人跡罕至,幽深恐佈;也因為與俗眾漸行漸遠,行徑之「歪異」遂引來了好事者的干擾。例如斷食期間曾以酒代糧。


心道法師法脈鼎承臨濟宗,然實修頭陀行,童年受南傳佛教耳濡目染,閉關期間又得密乘的密勒日巴尊者示現。1984年出關弘法,正式廣納法源,1994年經緬甸國師烏郭達剌收納心道法師為徒,再度受戒,正式開始三乘合一。2001年又接受寧瑪噶陀派傳承持有者莫札法王認證為「巴吉多傑」(吉祥金剛)。對於三乘之異同,心道法師認為只是渠道有別:「密強調菩提心遍滿,修持方法經過整理歸納,有一個嚴密的系統;大乘佛法是一個寬廣、開放的大系統,南傳則是一個以內攝為主的樸素系統[……](179)

不過,我認同序中林谷芳老師的體會,最能呈現心道法師隨機短教禪風的,不在靈異或感應,而在於禪者不善辭令的老實:「有一次在年度法會的開示上,不善長篇辭令的心道,在必須填滿時間與信徒期待下,在台上乃一路說下去,可卻越說越遠,最後,他摸摸自己的頭,靦腆的一笑,說:『你看,又在這裡胡說八道了!』林老師認為靈鷲山主將實修,將閉關視為常務,無寧是台灣「極端強調人間佛教後必要有的返觀」(x)台灣人間佛教是否已走到極致,我無從評論。唯是修行者的本務,應該時刻把持,卻是恆宜的提醒。

回續談:《陳其寛─構築意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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