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西九走走看、海市蜃樓

到西九走走看

風和日曬,到西九走走看。說是走走看,真的是走多過看。已經不是第一次「試用」西九─公共交通不便,四野無人,卻不能自由穿越,不是擺放着政府的雜物便是長着野草,卻勞動大片大片的絲網來圍着─也難怪的,土地是香港最珍貴的資源,胡亂闖入,罪同偷竊。

無人西九

在城市中心的無人地帶搞這個題為「城市綠洲‧海市蜃樓─2009香港國際雕塑創作營」,真佩服香港雕塑學會的魄力。雖然學會沒有詳加引申「沙漠」與「綠洲」是如何足以說明香港文化的矛盾現象,然而這一連七天在這塊大空/寶地上豎起的雕塑,多少真的有點像「海市蜃樓」。 所謂「海市蜃樓」,當然變化多端。周六中午,我從海濱西路步行十五分鐘到達展區,路上除了一對外籍遊客與一對踏單車要來的母裡外,完全四野無人。臨時搭建的白色帳篷在陽光下分外耀眼,鎚與鑿的叮噹作響,藝術家埋頭工作。沒有觀眾的干擾,難得清靜。有藝術家說「public space is great when there is no public」。置放在草地上的十來件雕塑,零零落落的像點綴綠草一角的小花。作品或許都很有水準,然而放在我城難得廣闊的地平線上,在高頭大馬的西九豪宅雕堡下,天涯海角之間,竟是如此不成比例的微不足道!如果要選全場最出色的雕塑,一定是背後新鴻基的icc無疑。回想去年五月「美麗旅程、美麗世界─藝術貨櫃計劃」(http://www.artcontainer.hk/)開幕時,有藝術家感歎道:「西九起好都唔知到唔到我地玩」─故此每次重遊,都只能重新肯定,西九時代,已成定局。

西九兒童樂園

而,當我周日下午再次到訪,竟是生氣勃勃。房車迫爆了走廊東邊入口的停車場,乘搭公共交通公具的,拖男帶女、不辭勞苦的沿着鐵絲網前行,唯一的兒童遊戲設施爬滿了孩子,到處都是單車。主辦單位舉辦的工作坊剛剛完結,但我眼前的遊人都像沒有離去的意思,看海景的多,看雕塑的少。T恤背上印着Artist大字雕塑家,有的積極向觀眾解釋,有的繼續埋頭苦幹。無論是因藝術之名而能夠在西九駐紥上幾天的藝術家,抑或是借藝術之名到西九走走的遊人,畢竟都只是渴望開闊的空間,享受着同樣的日暮黃昏,兩者並無矛盾,也並無必然關係。然而,在人潮之中,藝術顯得沒有昨天的孤獨渺小卻是明顯的事實。

西九藝術家

從找贊助、與政府部門周旋、安排藝術家食宿、確保藝術家遊人安全……學會與藝術家都很努力,才在荒地裡開出一個海市蜃樓的小陽春。誠如計劃簡介所言,香港街頭既然豎立着四百件雕塑,為什麼藝術家這麼努力,香港還是沒有成為文化綠洲?我想這問題的關鍵除了習慣性地歸咎香港普遍對文化藝術不夠尊重之外,我們還得追問,既然我們在城市設置了這麼多的雕塑還是沒有湊效,是不是問題根本不在雕塑作品的多寡,而在這些作品到底和我們的生活有沒有產生應有的連繫。特別是學會也似乎意識到這些作品與公共領域的相關性。1為了教書備課,我重讀了一遍一篇舊文,談到兩件作者應為失敗的公共雕塑,覺得觀點值得反思,在此與大家分享: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rmajani and Ewing exposes the ambiguous nature of   contemporary attempts to make sculpture public by making the public part of the sculpture. These works contain the same unpleasant surprise found inside Fan City, a package promising a communal meeting place that opens to reveal an alienating regimentation. Some of the public discomfort with contemporary public sculpture may therefore from a feeling that there is not much to choose between the role offered to it in the real versions of spaces like Ewing’s prison and that offered by art, if even the works that promise the Heavenly City turn their viewers into human ornament." (p. 23)

術家到底有沒有在作品裡預留一個合適的位置給公眾參與?尤其佔據公共空間的雕塑作品,它們對周遭的公眾到底有沒有產生意義?當我們的市民普遍還未能接受為藝術而藝術的人文價值,藝術家還沒有搞清楚想要擔當的社會角色,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加強藝術教育,同時反求諸己,而不是單方面要求城市來承受我們的創作成果?(因此我對同仁提倡percent for art實在非常保留)同樣道理,藝術家要是能安於創作,不就已經很好了嗎?與上一回的「美麗旅程」強烈的西九指涉相比,「城市綠洲」之選址西九,不過是無心插柳,求其開闊空曠而已。對於一些根本志不在此的藝術家朋友,為什麼我們又硬要塞給他/她們一點文化價值或公共意義呢?故此,雕塑與公眾,雕塑與香港能否成為文化綠洲,實無必然關係也。希望持這種創作理念的藝術家朋友也能從此釋懷,放下社會包伏。

西九黃國才


1簡介的結語說:「雕塑作為公共藝術其中一演繹,不應囿於一座雕塑的擺放和設置。我們希望是次國際雕塑創作營將會是個開端,嘗試以交流作為和大眾接觸的新起點,讓雕塑和公眾一起走進公共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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