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女、牛下開飯與yBa

牛下_1這兩三個星期,因為教學的緣故,雜沓的看了不同的東西,一時間也整理不出一條思想的理路。那天到「牛下開飯」怱怱一逛,很佩服Inam歷年來的救亡工作,從社工到策展人,開了出藝術與社會之間的另一條生路,也佩服阿正與老舖老區老闆的悠長關係。但眼見相機多過人─阿婆走入轉角,回頭大罵影友─仲影咩呀影,我都特登行咗埋去囉!雞蛋仔排長龍,這個曾經被董太洗手洗手洗手的老屋邨,本來生活是平常嘛….. 重建重建再重建,迫得人家不得不斧底抽薪把生活暴露於人前,在被消滅以前還一個平常的公道。

革命‧女繪本封面《革命‧女》砌花苑的小展,事前並沒有看過片子。只見江總鏡頭下的陳寶瑩不過在街頭上行黎行去,鄧小樺雅稱這是漂泊,我沒有想到這麼文學又女性主義的字眼,只是覺得拍一個仍然活著,並且是二、三十年來都不曾放下革命理想兼且眼仔碌碌的女主角,這種拍法真有點意味着革命乃家常便飯(不要誤會,不是說請客吃飯),就是輸了區議會選舉,也不是英雄悲情(相比起許鞍華的《千言萬語》最後的搵女人出氣),相反是帶點打定輸數自嘲(「嬴就大嬴,輸就大敗!」)二、三十年的青春,如果不是這樣子笑着幹,也不知怎樣才能活下去。討論會上潘熙問寶瑩如果比佢重頭黎過,條路仲會唔會咁行。寶瑩答這是無得揀。聽後不以為意。回家靜下來翻閱阿高做的繪本,讀到江總的文字:「同志男朋友批評她不夠理性,不會寫思想文章。還嚴厲地告誡她要自強,要做獨立戰士,不得倚賴別人[…]一次開會,她再受不了,躲在廁所哭過不停。心裡不斷掙扎:回到以前的生活去罷…」「我感到失望極了,一定是我得不夠好,組織才不滿意。我非常內疚和自責。沒有動力上學。整個人信心盡失,好一段日子都提不起勁,常常像發病似的。完全不想跟別人提及做學生的事。偶而和組織內的同志談起,就器過不休。」鏡頭指向在手舞足蹈、唱歌跳舞兼倒數的天星「保育」(政府叫法)青年,然後老革命說有點受不了這種歡樂氣氛。幹嗎要強調這種代際差異?有人問江總。我看說繪本上的文字,才明白差異不在唱歌還是跨鐵馬,而是封面那五個小字「組織這麼說」。那種向革命理想的宗教式的全身屈從,不是我輩不是讀存在主義長大、不崇拜悲劇英雄的「年青人」可以瞓身理解的。革命二字,是以後都要戒掉的大妄語。

周二下課,與學生讀James Gaywood, “‘yBa’ as Critique: The Socio-Political Inference of the Mediated Identity of Recent British Art"- 談到後現代的「屈機美學」(endgame aesthetics)香港電影百年回顧。回家路上經過時代廣場,看見周俊輝的「香港電影百年展@時代廣場」,佩服之餘。不禁要替香港藝術家自吹自擂,火炭真何嘗不是跟yBa一樣,是一條藝術的不歸路? 雖然雜沓,但前陣子對「尋樂‧經驗」的判斷依然沒變。讓藝術家得到最佳的發揮,把眼前的條件發揮到極限─看了太多有主題無實際的爛show,回到這個最基本的理想,是為我衡量策展水平的準則。程展緯的作品如果不算是調侃,或許,恕我詞窮,應該就是畫公仔畫出腸的institutional critique─兩者都不是貶詞,只是向來最革命的作品都不一定是最好的作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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